相思局（30）

　　今天的早饭很简单，每一种都是小骨爱吃的：籼米熬的稀粥、从画骨峰带来的酱菜、新鲜的煮鸡蛋以及荤素各一半的包子。　　其实我还特意做了桃花羹，但是由于心里有事，一时失神便煮过了火候。桃花不能久煮，否则那滋味就会变得苦涩不堪，不能吃了。大约十年前，小骨为我端上一碗略带苦味的桃花羹，我从中勘破了她的破心事。心无旁骛才能做出食物原本的味道，但又有谁能一直心无旁骛呢？　　小女子撒起娇来，嚷嚷着腿软身子疼，不但要我为她梳头，还让我将她从床榻上抱到矮几旁的蒲团上。我都一一照办了。　　饥肠辘辘的小骨一坐定，爪子直奔香喷喷的肉包子，小嘴很快塞得满满的，还不让口齿不清地赞美我的手艺：“师父，你做的包子真好吃！”　　吃得这么急，看来是真的饿了。唉，毕竟昨夜……　　热浪再次悄无声息地袭来……　　我一边默念清心咒，一边盛了一碗稀粥放到她面前：“慢点吃，别噎着。”　　小骨嚼着包子，无意中瞥了眼我，似乎注意到了什么。她腾出一只手，拿起一只素包子递到我嘴边：“你也吃啊。”　　她总是这样，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忘了我。　　若说起初我俩之间尚有些忸怩和尴尬，到了此时逐渐相处自然起来，开始适应我们亲密无比的关系。虽然小女子还十分害羞，我亦有些不习惯，但总归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……　　“咕咚咕咚”喝完一碗稀粥，小骨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，摸着吃饱的肚皮问我：“师父，我们还有多久到太湖啊？”　　我算了算行程：“约莫还要三四天吧。”　　“太好了！”小骨兴奋地拍手道：“我还有三四天就能吃到‘太湖三白’！”　　“嗯。”这丫头怎么净想到吃呢？真是头疼。　　衣袖被人扯住，我略一低头便对上了一张充满期待的小脸——“师父，到时候你带我去那里最好的食肆，好不好？”　　“好。”这样的小骨，让我怎么忍心拒绝呢？不禁莞尔，顺手摸上她柔顺的发。　　“师父，你又笑了！”小骨惊讶地凑近我，顽皮地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颊，半天真半狡黠地说：“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呢。”　　“怎么？我笑很奇怪吗？”我剑眉一挑，不动声色地将她扯入怀中圈住。　　“因为你平时都不笑嘛。”她得寸进尺地双手捏了捏我的嘴角，说道：“幽若跟我说你是大冰块呢，这么多年只对她笑过一次。”　　我生性就不爱与人亲近，所以才会千年仅有此一个徒儿。我原本坚持认为修仙之人要讲究心如止水，断情绝欲，方能去除执念。更何况我身处高位，自然要做到喜怒不形于色，不让别人能够察觉出你的心思。长此以往，倒也习以为常了。　　然后这小女子的出现，这一切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……　　我握住那只柔软的小手放在嘴边轻吻着：“若你喜欢，我会的。”　　我说过的：只要你还想要，我什么都愿意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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